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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堰中为何与江苏名校擦肩而过

百年堰中为何与江苏名校擦肩而过

无锡市堰桥中学  强勤中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远去了百年华诞的欢声笑语,眼前飘来一团谜:百年堰中为何与江苏名校擦肩而过?带着谜,翻捡堰中的秦砖汉瓦,横向梳理纷杂的人事足迹,纵向比照历史坐标的拐点,上下求索,剥茧抽丝,希冀撩开罩着的红头盖。

“胡氏中学”为何闻名遐迩

一、应时顺民,引领先进文化

世界之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清朝末年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西学东进,中西文化风云激荡。“实业救国”、“教育救国”、“科学救国”呼声一浪高过一浪。1902年(光绪二十八年),江南杏花春雨,东渡扶桑归来的胡雨人和胞兄胡壹修及村前的有识之士,创“胡氏公立蒙学堂”于村前义庄——堰桥中学的航船扬帆起航。

封建教育民间的单位叫“书院”或“私塾”,无锡有扬名全国的四大书院之一“东林书院”。取名“学堂”仿照日本“明治维新”后的学校。其实“学校”一词是欧美的称呼,当时 的日本不称“学校”称“学堂”。“胡氏公立蒙学堂”的校名意味着办学为公众,办的是“新学”。当时康梁变法刚失败,有敢倡言兴新学,开民智者,在朝视为谋逆,在野疑为病狂。然而“新学”是中国近代教育的开端,在教育史上具有划时代的里程碑。“新学”的兴起,为培养人才开辟了“旧学”无法比拟的广阔道路。光绪三十年无锡城乡有12所学堂,三十一年清廷宣布“废科举,办新学”,可见“胡氏公学”办学之艰,办学之早。

“胡氏公学”以胡氏义庄、义塾七百七十亩义田为办学经费,采用南洋公学编印的《蒙学读本》,设修身、国文、算学、历史、地理等新课程,。招收村前及地方公众子弟入学,村前胡姓免收学费,外村胡姓减半。这一举措意义深远,从此胡姓子弟不论富贵贫贱都能上学,知识改变命运。据《村前村史》不完全统计胡氏高级人才灿若群星,确实受惠“胡氏中学”。

1903年“胡氏公学”仿照日本设立女子部,这犹如黑暗中的一声惊雷。江苏巡抚认为大反国俗,通饬各府,严行厉禁。守旧派纷纷指责“伤风败俗”,一时舆论鼎沸。“女子无才便是德”,“男女授受不亲”是恪守的封建道德标准。“胡氏公学”不为所惧,巧妙周旋,开无锡女学之先河。

值得一提的胡壹修先生长女胡彬夏早年留学日本,据说比鉴湖女侠秋瑾留学日本早一年。1903年胡彬夏在日本发起成立“共爱会”以“振兴女学,恢复女权”使二万万女子得以“尽国民之天职”为宗旨。这是我国争取男女平等的第一个爱国妇女团体。1907年胡彬夏考取首批官费赴美留学,共行的女生有王季茝、曹芳芸、宋庆龄。

1920年“胡氏公学”附设初中班,1923年分设初中,定名“私立胡氏初级中学”,简称胡氏中学。这是无锡乡区第一所私立初中。

二、一流的办学水平

《无锡县教育志》(唐涵德主编,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P357)记载“胡氏公学环境宜人,校内各处都有走廊相连,雨天不用走湿路。在大回廊后面有一块可容千人活动的大操场,场内设沙坑、双杠、滑梯、浪船、篮球等体育设施,供学生游息、锻炼、活动之用。学校还备有阴雨操场,建有古式钟楼一座。同时为方便师生,校内设有理发室、公义商店。就“胡氏公学”的规模和设施而言,为当时一般乡村所不及。和“胡氏中学”有密切关系的“天上市村前图书馆”建楼三幢,从图纸设计到施工胡雨人一一亲自过问。《胡氏宗谱》(村前版)记载胡雨人及子侄损献家藏图书,另向多方征集,馆有藏书2794种,14953册,藏书之多,规模之大,在当时无锡乡村首屈一指。图书除学校教学外,还流动送书给农民看,提高农民的文化。

“胡氏中学”的教师有当时的名师和大同大学的毕业生,大同大学驰名全国。所以“胡氏中学”成为当时无锡县著名的学校,村前一带成为当时无锡北乡的文化区。

三、“胡氏中学”办学人崇高的社会声望

胡雨人早年留学日本参加孙中山组织的“同盟会”,回国后参加辛亥革命,无锡光复后任第一任议长。毕生从事教育和水利。是无锡地区有名的教育家和水利专家。逝世后,上海《申报》、《新闻报》、无锡《锡报》、《人报》均有显著版面发布新闻报道。为纪念他的功绩村前公园内竖有他的全身铜像,国民党元老吴稚晖亲笔题了铜像碑石记。

胡壹修以兴学为职志,与弟胡雨人创胡氏公学于村前。办第一高等小学于西漳,第二高等小学于张村。捐建“天上市图书馆”。先后疏浚姑亭庙、胡巷、寺头等处河道,建筑水闸,在横排圩开荒造田。尽瘁公益事业数十年,德泽乡里,为后人敬仰。

胡敦复系胡壹修长子,毕生贡献教育事业,以兴学育才为已任,笃实践履,始终不懈。1904年留学美国康奈尔大学获数学博士。清末归国曾任清华学堂教务长,综理一切。主持三届庚款赴美留学生,此一百九十名留学生悉皆名列前茅,卓然有成,先后回国为数十年国家现代化贡献,厥功尤伟。胡曾任国立北京女子大学校长、北洋大学理学院院长、上海交大数学系主任。发起组织科学社、立达社,建大同大学,与蔡元培、马寅初、杨杏佛、竺可桢、严济慈、吴有训等相善。门墙桃李遍及寰宇。

胡明复,胡壹修次子,我国第一个哈佛数学博士,中国近代科学的先驱之一。中国科学社“管家”,科学社——中国科学院前身,回国后任上海南洋大学、东南大学教授,协助胡敦复创建大同大学。

胡刚复,胡壹修三子,首届庚款留美学生获哈佛大学物理学博士。回国后历任南京高等师范大学、东南大学、中山大学、同济大学、光华大学、交通大学、大夏大学、浙江大学、北洋大学、南开大学教授。为多所大学创建物理系、理学院。早期学生有吴有训、严济慈、赵忠尧、施汝为、朱正元、吴学周。稍晚有余瑞璜、钱临照、陆学善、钱学森、吴健雄、冯炳铨、朱剑寒、卢嘉锡。再晚有程开甲、胡济民等著名科学家,被后人称为中国物理学的一代宗师。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到1910年无锡乡区兴办小学如雨后春笋共计50所。1934年全县登记在册的县立初中2所,私立完中、初中各3所,其中乡区有初中2所。详见下表:

校名

学级数

学生数

教职员数

合计

初中

高中

合计

初中

高中

合计

县立初级中学

10

10

 

515

 

 

29

29

 

县立女子初级中学

6

6

 

297

 

 

24

15

9

小计

16

16

 

812

 

 

53

44

9

无锡中学

9

5

4

347

141

 

20

20

 

辅仁中学

14

9

5

546

167

 

27

25

2

竟志女中

8

5

3

237

60

 

30

23

7

江南中学

8

8

 

399

 

 

29

26

3

胡氏中学

3

3

 

96

 

 

9

9

 

匡村中学

4

4

 

200

 

 

16

14

2

小计

46

34

12

1825

368

 

131

117

14

合计

62

50

12

2637

368

 

184

161

23

1940年,1941年怀仁中学,匡村初中先后增办高中班,无锡乡区始有高中教育。胡氏中学办学人是否也在办高中?

胡氏中学办高中为何没办成

在大家的眼中胡氏中学最有条件办高中,为何没有办成?下面探索一下原因。

一、天柱折,悲歌一曲从天落。

19276月胡雨人的夫人去世,胡明复回家为婶母送葬,出殡那天613,天气闷热。下午六时,心情抑郁的胡明复与堂兄胡宪生同到村前横河泅水,不幸溺水身亡,应他生前“死于清流为最乐”的话,年仅36岁。

1928年胡雨人老先生因肺炎,遽归道山。1931年胡壹修老先生因病驾鹤仙逝。

一场秋风横摧折,三更寒露泪洒襟。

二、东边日出西边雨

一门三博士留学归国后主要精力从事我国的高等教育及创办大同大学。下表一目了然。

沿革史

 

 

 

上海市大同中学,是市教委首批命名的上海市实验性示范性高中,首批批准接受外国留学生资格的单位。钱其琛、曾培炎、钱正英、严济慈、于光远、华君武、朱建华、陶璐娜、袁鸣等知名校友与三十八位“两院”院士受熏于此。

上海市五四中学出了23名院士,名单如下:

李继侗   16      中国科学院院士       沈天慧    42    中国科学院院士

徐芝纶   20年代    中国科学院院士       钱正英    42    中国工程院院士

周培源   21      中国科学院院士       查全性    42    中国科学院院士

侯祥麟   31      两院院士             蒋锡夔    43    中国科学院院士

顾夏生   30年代    中国工程院院士       阮雪榆    47    中国工程院院士

于光远   32  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蒋有绪    50    中国科学院院士

高鼎三   37  中国工程院院士                 50     两院院士

叶培大   37  中国科学院院士                 52    中国科学院院士

孙俊人   34  中国工程院院士           杨奇逊    55    中国科学院院士

郭幕孙   39  中国工程院院士           朱能鸿    57    中国工程院院士

王补宣   39  中国科学院院士           蒋禹胜    58    中国工程院院士

周毓麟   41  中国科学院院士

仅两份资料说明“三博士”办学精力大部分在上海,成效卓越,成就大同大学和两所名高中,真的是东边日出西边雨。

三、财尽力竭,祖产倾

“胡氏中学”办学经费靠七百七十亩租米,随着规模的扩大,校舍、场地的增添,费财费力。胡敦复在《胡壹修先生行述》中述“……二十年,校舍设备暂告一段落,先严亦以力竭暂停进行。惟自思最近十余年胡氏公学之遭遇,前半隔岁水灾,后半兵匪交祸,租米短收年复一年,余尚为之维持过去,是则此后之胡氏公学能否再有进步,仍视后人之如何尽力而已。”“……忆吾家祖产,本可自给而有余。自先严兴学举债历年亏累,祖产荡然无存。”

另据《中国科学事业的开路小工——胡明复》一文记载“……他在大同教课不取报酬,还将他在交通大学、东南大学、南洋中学等处教书所得收入很大部分,垫付在大同大学的建设中,前后为大同垫款一二万元之多,而他收入丰时每月不过四百元左右,积蓄全来自节俭。他住的是斗室,穿的是敝衣,吃的的粗粮,乘的是电车。”

可以说胡氏办学财尽力竭,令人肃然起敬。

四、一场浩劫元气伤

1937年淞沪抗战爆发,侵华日军烧杀抢掠,江南一带满目焦土。胡氏中小学校舍毁于战火,残存宿舍一角及阴雨操场旁6间教室,校具课桌椅大部分被毁,图书、仪器荡然无存。天上市村前图书馆也毁日寇之手,一片废墟。胡氏中学35年心血付之东流,元气大伤。日本军国主义用杀人来摧毁中国人民的抗抵意志,用轰炸,焚烧文化设施来斩断中国文化之根。一个没有意志,没有文化的民族能站得直吗?

五、风云突变两茫茫

八年抗战,胡氏中学劫后余生恢复生机,1946年增办高中,不料1947年马上停办。为何刚办就停,因缺资料内幕不详。但用历史还原法可推测其中原缘。19458月抗战胜利,举国欢庆,胡氏中学校董主席胡敦复认为教育救国有望,于是1946年增办高中。然而国内政治风云突变,蒋介石发动内战,大失民心,饱受战乱之苦的胡敦复深感失望,教育救国前途渺茫。失望之余又对共产党抱有疑虑,胡氏中学何去何从前途迷茫,于是刚办的高中就偃旗息鼓了。1949年胡敦复既没有去台湾,也没有留在大陆而去了当年留学的美国,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果没有日本的侵华战争,如果没有蒋介石发动的内战,胡氏中学的高中早已办成,那么堰桥中学办成高中的历史至少要提前二十年,堰中的校史将要重写。遗憾的,历史的拐点无法改变。

堰桥中学的光荣和挑战

千钧霹雳开新宇,东风万里扫残云。1952年“胡氏中学”小学部改为公办称“村前小学”,初中部改“私立无锡堰桥初级中学”,1956年转为公办。52届校友范洪秋《忆念绚丽初中》中有“胡氏中学的教学名望和学生的学业水平都很高。在1952年全国性的初中毕业生统一升学考试中,我校百分之百升学,全都刊登在《苏南日报》公布的录取名单上。母校的辉煌业绩由此可见一斑。”

1958年至1960年连续三届升学统考居无锡县第一,1960年全县初三六门学科的统考,其中语文、政治、物理、化学获全县第一,堰桥初中要振翅飞翔办高中了。

 

堰桥初中办高中比照表

1956

1958

1959

1960

1961

 

匡村中学(省锡中)

续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梅村中学

续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怀仁中学

复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锡南中学

复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洛社初中

 

添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玉祁初中

 

添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天一初中

 

添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八士初中

 

添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华庄初中

 

添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荡口初中

 

添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招高中

 

胡埭初中

 

添招高中

停招高中

添招高中

招高中

 

羊尖初中

 

 

 

添招高中

招高中

 

张泾初中

 

添招高中

停招高中

县重点初中

 

 

南泉初中

 

添招高中

停招高中

添招高中

停招高中

县重点初中

堰桥初中

 

 

 

添招高中

停招高中

县重点初中

钱桥初中

 

 

 

添招高中

停招高中

 

合计招收高中学校数

4

13

10

15

12

 

1961年国家处于困难阶段,教育事业随即“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堰桥中学高中停办,时不助我,欣慰的学校跻身三所县重点初中行列。1968年社社办高中,堰桥中学跟随潮流办起高中,全县新办的高中有二十多所,值得庆幸,深思的二十多所新完中大浪淘沙,如今独存堰桥中学一家为普通高中。

感谢当时的高中老师奋力拼搏,高考成绩得到社会的赞许!

感谢当时学校的主要领导在关键时刻拨正普高航向!

感谢校办厂提供了财力!

感谢镇政府,堰中的校友,社会各界对堰桥中学的支持!

合力!关键时刻的合力!团结奋斗的合力!几多风雨,几度春秋,前进路上永不言输,堰桥中学终于又抓住了发展的机遇。

2004年通过江苏省二星级普通高中验收。20081月通过江苏省三星级普通高中验收。随即启动江苏省四星级普通高中的创建。堰桥中学跨上百年一遇快速发展的大好时机,如今有利条件比较充分,从社会层面看,城乡一体化进程加快,堰桥镇重新规划,有利学校空间的发展;政府办学的主体地位进一步到位;群众要求享受优质教育的呼声空前高涨。从学校内部看规模办学已经形成;教师、学校领导新老交替基本完成,整体素质较好。当前的忧患是什么呢?优质生源的流失,场地的不足,名师不多,管理不善,资金不足……但这还不是主要的忧患,主要的忧患是小农经济的思想束缚我们放眼世界的视野;“打工”的意识丧失主人公的锐气;文人相轻的氛围削弱了团队的战斗力;无效教学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们要解放思想,打破思维定势,构建大开放、高起点、立体式办学体系,练好“做功”和“唱功”。

堰中人拥抱世界的激情永不熄灭,实现自己的目标永不动摇,落实具体的措施永不旁骛,堰桥中学定有锦绣前程。

过眼滔滔云和烟,百年更变如走马。现以《校史馆·序》为本文的结尾,以便回眸、回味。

教育家胡雨人、胡壹修,志行高旷,众醉先醒。痛国衰民弱,图教育自强。光绪二十八年创“胡氏公立蒙学堂”于村前义庄,开新学之先河。

春秋百度,十易其名。筚路蓝缕,三十五载。蔚然大观,誉满江南。舍毁倭火,浩劫复生。励精图治,址迁镇东。栉风沐雨,拨乱反正。与时俱进,胶南加盟。春风广披,桃李八千。业绩斐然,弦笙绵长。

抚今追昔,驰目骋怀。扬百年名校之恢弘,谱教书育人之华章。任重而道远,舍身而忘家。前有古人,后有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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