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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三杰”评说(沈子言)

近代中国,一批批具有民族觉醒和文化自觉意识的新型知识分子,开始深刻反思国力衰微的深刻原因,同时担负起思想重建任务,致力于普及科学思想和科学知识,以此推动现代化的启蒙。胡敦复、胡明复、胡刚复同胞三兄弟,就是这批知识分子中的杰出代表人物。

 

感悟“胡氏三杰”

沈子言

 

 岁月,真是个很矫情的词语。就像看到村前村的墙体,我会说它是“斑驳”;看到村前村居民,我会说他是“古朴”;哪怕看到田间一条干涸的沟渠,我会说它是“弊久”……

     “斑驳”“古朴”“弊久”,这些都是岁月的词语,而岁月一面把它们说的动人,一面又在循环往复。这就是岁月,村前村上有岁月挥不脱的影子。一定要矫情一把,不然可真难抒写出我抵达此处时心中的味道。同行的有人提醒我,这才只是开始,收着点情绪,后面有的是你矫情的。

     他说对了,我整理写评说的资料,终日矫情,可落笔却不能矫情。评说这种东西,尊重历史。“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还真不是小儿女情绪能掺杂的。心怀景仰不能说,却要让同样的景仰再在读者心中生根发芽,这就是难处了。这就像乱世办学,是人力难以办到的事情。两件很难办到的事情,偏偏凑到了一起。和当年一样。

胡氏三兄弟早年就读于南洋公学。这是一所晚清洋务派首领之一盛怀宣创办的近代办学最早、名位最高、要求最严的师范高等学府。当时三兄弟都在这所学校的附小、初中学习,学业优异,受到了张元济、蔡元培、吴稚晖,其叔父胡雨人的影响、奖掖、熏陶,为后来人生发展奠定了基础。

老大胡敦复(1886-1978),中国著名数学家,教育家。曾出任游美学务(清华大学前身)教务提调。其后又创办了私立大同学院(大同大学前身),著有《平面几何学》《立体几何学》等,造化数代学子。老二胡明复(1891-1927),中国知名数学家,是中国第一个现代数学博士,中国科学社重要组织者,先后任大同大学、交通大学、东南大学等一线学校教授。与多位数学家联合审定了几何、代数、微积分、函数论等数学分支的名词,为数学学科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老三胡刚复(1892-1966),中国著名物理学家,乃是我国最早从事X射线的研究者、实验物理学的奠基人。1909年留美就读哈佛大学,荣幸成为哈佛第一个获得物理学博士的中国学生。回国后,他被委派率学生前往英国学习雷达技术,为我国培养第一批雷达高技术人才。在得知自己能与竺可桢等人一起撤回台湾后,他毅然拒绝,他愿意留在大陆,成就中华伟大的科学事业,堪称奇绝!

三人留美后,都发觉中美两国差距甚远,美国早已是资本主义之领袖国家,而我们晚清却冥顽不化,封建落后,国民愚昧至极,实非一朝一夕能够赶超的。三兄弟励志科教兴邦,一改当下破败之状。胡明复当时曾言:“吾国之积弱,实坐不知科学之故。今者受病已深,不特无以自立,且几无以自存。今犹不务科学,必成不治之症。”中国之所以在但是落得如此不堪,乃是应该向前看,向前进,把中国复兴起来。怀着这个目标,他们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全力复兴中国科学。

1919年中科社杭州年会时,胡明复感慨于山水,尽瘁于科学。他道:“研究科学的人最爱自然,故在美丽的杭州西湖举行科学年会极为相宜。古代诗人来游西湖,歌咏名篇甚多,科学家虽不同于诗人,然科学年会在科学史上实最重要,未始不可为西湖增色也。”1914年,中国科学社创立。同年,陈独秀在上海《青年》杂志上发表心声。地球两端的思想在他们彼此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连接到了一起。中科社这个怀揣科学救国中国梦的民间学术团体,在留美学生的共同努力下,成为了中国最早的综合性科学团体,在中国最缺乏科学力量的时候,他们提倡科学、传播新知,为无数华人学者指出一条明路。爱迪生曾感叹“伟大中华民族在觉醒”。的确,中华民族于科学社醒来,胡氏三兄弟通过此结社联络同志,研究学术,以共图中国科学之发达。他们不但传播新型思想来促进科学研究,还发表研究结果来建立学术权威。这个推动当时科学发展的伟大举动,不仅获得了术内人士的大力支持,也获得了广大爱国学者道义上的支持。众望所趋,必成大业。中国科学社成员遍布全国各地,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致力于为国家摆脱科学落后、苦难深重的状态。胡明复不断鼓励自己“我们不幸生在现在的中国,只可做点提倡和鼓吹科学研究成果的劳动。中国的科学将来能与西方并驾齐驱、造福人类,便是今日努力科学社的一班无名小工的报酬!”这个富有远见的思想成就了一家享誉科学界的社团,培养升华了诸多国内外知名科学家,也为新中国三十年科教兴国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导向作用。“每个时代都会出现超越这个时代思想的人”。胡氏三杰,不愧为中国科学的领航人。他们超前的思想,细想来,至今受用。

成立一个科学社乃是科学救国长路上的一个路标,真正造福历代学子的。则是胡氏兄弟的“家国大梦”——创办大同大学。出生于教育世家的胡氏三兄弟乃是承先祖北宋鸿儒胡瑗之风,其先祖引领胡家兄弟姐妹先后留学日美著名大学,又在回国后从事教育,卓有建树。

幼年时他们在叔父胡雨人的启蒙下,成为新一代的知识分子,于潜移默化中传承的优良家风深深震动了他们尚还稚嫩的心灵。随着兄弟们逐渐长大,现实社会带来的强烈冲击进一步完善了他们本就超前的价值观。当时,游美学务处将胡敦复所在的清华学堂所需教员债权委托纽约教会人士代为聘请,这让具有强烈民族意识和爱国思想的胡敦复深感不满。到他管理清华教务期间,多次设法改变这种情况,因当时前任管理留下的条框之生硬,思想之顽固,胡敦复以身涉险,面对公使馆的横加干涉,他愤然成立立达学社。他认为,中国的学社,中国人应拥有自主权。创办一所学术独立,不受外力干涉,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大学,成为了胡家兄弟一生的梦想。

胡敦复为表当时之愤慨,抒当时之决心,道:“语曰:眇者不忘视,跛者不忘履。吾国今日之科学,已眇矣;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矣。视乎其履,不佞敢大声而疾呼曰:吾国学者宜亟谋学术之自立,不如是,则吾国之学术,终为他国之附庸而已。”在那时,这样的言论不知撼动了多少莘莘学子之心骨。即便时至今日,这荡气回肠的语录依然在鼓舞人心,振兴学术气势。不难理解,为何“清华学生尤追思之”。

辛亥革命爆发前,立达学社的成员愤怒了。他们与胡敦复志同道合,却备受美利坚合众国的干涉,于是纷纷辞职来到上海,决定与胡敦复一起办一所中国人自己的学校。办学在当时是极为困难的,缺乏政府扶持,实业家的资助,单单是一腔赤血,满腹学识,办学校对他们来说,几近毫无可能。立达学社的微薄收入,加上少有的捐款,不过228元。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生活、不懈努力。1912319日。私立大同学院于上海成立。学院成立后,选贤举能,讲信修睦,在这里,壮有所有,幼有所长,可谓开风气之先!

在今天,我们依然崇尚他们当时的理念,在看到胡刚复写给母亲的信件时,可以感受他为办学尽瘁半生对科教的热忱和无私:“1918年夏,我的研究工作暂告完成。我之所以说是暂告完成,是指科学没有止境。此时正值欧战方酣,我深感循实业科研报国之责任。而我师杜安教授也希望我留校帮助他从事物理实验工作,但我终于决定离开我逗留八年多的美国回到我自己的祖国担任教师一职了。我国十分贫困,物资缺乏,生产落后,急需振兴实业。由于经费和物资短缺,致使教育事业也难以推动……今后我的一生将面临艰苦的斗争了。”一生为国,怎能让一脉热血从此而终?自胡雨人传授道业道起,胡家便以教育事业为正轨,以科教兴国为己任,前人留下的典范,现在依然熠熠生辉。胡氏子弟在教育上不断投资,力图更高,打造一所一流的高中——无锡堰桥中学。此校自光绪三十二年以来,不断为国培养人才,学子们在校捷报频传,众人欣悦。相信这个思想也会在此造化新一代的大家,成就更多国之栋梁。这日我再来村前村小学,望胡氏雕像,肃然起敬。

2017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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